黎。

胡乱乱摸把鱼。存存

      幸福啊,那不是我应该有的东西呢。

      那是她对他说的第一句话。风掠起她秀长的发丝阻隔了两人的视线,她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,就这么飘进了他的耳朵里,然后如一根锋芒刺扎在他心底,时不时隐隐作痛。

      因梦而半夜惊醒的杜衡盘腿坐在沙发上,有些无奈地揉搓着自己一头杂乱的短发,目光恍惚落在了橱柜上方的照片上。
      那是现在少见的黑白照,那个弯眸而笑的女孩有着一头秀丽的齐腰长发,深色衣裙在风中翩飞。单一的黑白色调却更显出强烈的对比感,如她笑靥中隐约的阴郁。
      相框旁摆放着一个小小的白色塑料瓶,因为主人的习惯被剥去了那层粘纸,一时辨不出里面装的是什么。但是杜衡知道,那是许脩的药,她走后,他没有动过任何她留下的东西。

      许脩喜欢捧着温热的开水,就这么安静地站在那儿,直到无法再从杯子上汲取到任何温度,这才打开橱柜上的药。倒药的她总是让人看不清表情,似乎极费力才只倒出一颗。
      杜衡还记得那一次看到她悄无声息地泪流满面,几乎跌撞着扑向那瓶药。

      就像犯了毒瘾的社会败类。

      她就在他面前笑得弯起了双眸,气息飘忽地说出了那句话,然后就着手中的酒精服送药物。他知道,这时的阻拦只会让她更加疯狂,所以他只能选择绷紧了神经,握紧掌心中的手机。
      败类。
      她将这两个字在舌齿间咀嚼了一遍又一遍,面无表情地盯着房间角落出神。突然抬头看向一直注视着她的杜衡,哄哄开口,因气息不稳而音调有些颤抖。

      你说,有什么意义吗……?

      杜衡一时无言,只是伸手将人圈在怀里。而许脩不知道是因为药物作用还是累了,就这么一动不动地靠着,呼吸浅得杜衡神经愈发紧绷。
      倒是后来,如同找到安全感的流浪猫,许脩晚间总要靠到他怀里才能安眠,说是安眠,也还是容易惊醒的浅眠而已。
      杜衡之前一直以为,这一切都会这样延续下去。
      直到她面色安详的躺倒在血泊中,她本就布满伤疤的臂腕上,留着七道永远也愈合不了的伤口,地板上还洒落了一地白色药物。

      杜衡麻木地收拾着自己,起身走向橱柜,手指覆上已布上薄尘的照片,迟疑了片刻后,猛地一把扣下,激起周围灰尘飘扬。
      客厅里的茶几上还压着一张粘着黑色物资的纸条,它在风中翻卷着,当杜衡拿去重物的瞬间被掀到半空,在风中兜转着,兜转着,飘出窗外。

      晚安,你会忘记关于我的悲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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